
“月是故乡明”,是唐代诗人杜甫《月夜忆舍弟》中的诗句,全诗是这样写的:“戍鼓断人行,边秋一雁声。露从今夜白,月是故乡明。有弟皆分散,无家问死生。寄书长不达,况乃未休兵。”千年以来,作为杜甫代表作的这首诗,一直被人们欣赏传诵着,而其中的一句“露从今夜白,月是故乡明”,更是直击人们的心灵深处,勾起了无数游子的乡思无限。
公元759年秋,大唐王朝的安禄山、史思明发动“安史之乱”起兵造反,从范阳南下攻陷汴州,西进洛阳,山东、河南多地都处于战乱之中。当时,杜甫的几个弟弟正分散在这一带,由于战事阻隔,音信不通,引起了杜甫强烈的忧虑和思念。为此,他写下了这首五言律诗,表达自己的一番担忧和牵挂的心情。这个史上著名的多事之秋,实在是让杜老忧心忡忡。
诗中说“月是故乡明”,它是否果如是乎?按照客观道理来讲,月亮,千里共婵娟,天下共一轮,本质上并没有那里更明亮之说。如果非要讲区别,也只能从气象学上去区分,秋高气爽下的满月,自然就是最明的月亮吧。可是,杜甫在一千多年前却说“月是故乡明”,并一直被人们所广泛认同,还从未有人“怀疑”过它的真实性。看来,也真是人同此心,千秋一心,心心相印的了。
无疑,所谓“月是故乡明”,它完全是人们赋予主观意识的一种情感认知,而并非一种客观存在。从某种意义上看,它与“情人眼里出西施”的本质,应是一脉相通的,都是人类思想上的一种特殊的主观反映。然而,明知如此,却也不能否认其“存在”的真实性,因为它的确是人的視觉感受,而并非是纯粹虚无缥缈的东西,从而让人产生了心灵上的共鸣。
我们必须承认,月亮对于人类而言,它就是一个独一无二的自然天体,它给人类带来了太多的美妙和传奇,而以“嫦娥奔月”为主题的神话故事,就是人们对月亮最美好和最浪漫的想象。在中国上下五千年文明史的进化发展过程中,月亮一直伴随着人们,它让寂寞的夜空变的明亮,变的朦胧,变的充满诗意,充满了无限温馨。
也正因如此,才有了历代文人墨客们对月亮的尊崇和痴迷,他们从不同的角度描写月亮,名诗佳句数不胜数,不胜枚举。李白说:“床前明月光,疑是地上霜”;王维说:“月出惊山鸟,时鸣春涧中”;晏几道说:“当时明月在,曾照彩云归”;欧阳修说: “月上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” ;张若虚说:“江天一色无纤尘,皎皎空中孤月轮”等等,无一不是意境非凡,妙美其中。
而故乡,则是指人们出生或长期居住过的地方,即家乡和老家。中国古代对故乡有许多雅称,常见的有桑梓、家山、故国等。一般地理解,故乡就是自己出生并长期生活的地方。俗话曾说:“三岁看大,七首至老”,就是认为童年时期对一个人的影响极其重要,而事实上“人之初”的性格养成,确实对人生具有重大的影响,这也注定了故乡在人们心中的重要位置。
在漫漫的人生中,人们的情感几乎都尊循着一条基础规律,就是人的年龄越老,思念故乡的心情会越浓烈,这应该就是“叶落归根”的来由和“告老还乡”的本源所在。年轻时,人们千方百计离开故乡,志向天涯闯天下,从来不去想有朝一日会回归故里的事。往往是在“天命之年”之后,人们才会顿生出思乡之念,并渐渐朝思暮想,不能自已,困扰于乡愁之中。
可以这样说,故乡之所以难忘,是因为它承载了人生最珍贵的童年时光,承载了人们最朴实、最单纯、最真诚的孩提岁月。因此,在人们的心中,故乡的一山一水、一草一木都是别有一份温馨,都充满一份美好,都包含一份亲情。那么,月亮呢?自然就是故乡的最明亮,故乡的最皎洁,故乡的最温情。而“月是故乡明”的结论,也便顺理成章,情在理中了。
从古至今,“青梅竹马”、“两小无猜”一直是人生最美好的记忆,它之所以能在人们的心中永恒珍藏,就是因为那是童年的倩影,那是故乡的印记。故乡的这份独特情感,深深扎根于人类的灵魂深处、血脉之中,代代相传,岁岁年年。它与童心作伴,与乡愁同酿,滋润着心田,陶冶着情操,温馨着岁月,丰富着人类文明。
“月是故乡明”。千年以前,诗圣杜甫用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,道出了埋藏在人类心灵深处的一份情愫,这五个字便千古流芳,跨越时空,感化沧桑。显然,故乡的月亮,它把人带回了过去的时光,带回了逝去的过往,更带回了“人之初”的温馨岁月。因此,故乡的月亮,一定就是最美丽的,最动人的,最令人心驰神往的。
时下,正是仲秋时分,是一年中赏月的最佳季节。窗外,一轮秋月,清辉皎洁,银光明亮,而故乡呢?月亮是不是还是从东边的岭上轻轻升起,月影下的那个熟悉的小山村,肯定还是一片寂寞宁静;那一口水井,一坡枣树,一条小路,肯定仍映照在朦胧之中……只是已经物是人非,再也不可能寻回那旧时光,而唯有一轮明月如旧了。
尽管时过境迁,一切都变了模样;尽管人去楼空,让人惆怅几许。然而,无论如何,我还是相信,故乡的那轮明月,才是世上最温馨和最多情的,它一直会在心头萦绕,在眼前晃动,陪伴着一份纯粹的思乡情结,夹着半缕凄美和心痛,继续诠释着“月是故乡明”这份人间真谛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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